《著作权法》2020 年修订：视听作品与合理使用

一、四个时间节点，别把施行日混在一起

把版本放在一条时间线上，很多引用困惑会自动消失：

• 1990 年 9 月 7 日通过，1991 年 6 月 1 日施行；
• 2001 年 10 月 27 日第一次修正（加入世界贸易组织前后的调整）；
• 2010 年 2 月 26 日第二次修正；
• 2020 年 11 月 11 日第三次修正，2021 年 6 月 1 日施行。

第六十七条仍保留「本法自 1991 年 6 月 1 日起施行」。所以在诉讼与合同中，要区分「法律首次施行的日期」和「本次修正条款的适用日期」，尤其是涉及 2021 年 6 月 1 日之前的侵权行为时。

二、作品定义与作品类型被重写

第三条的作品定义由此前的列举式表述改为概括加列举：「本法所称的作品，是指文学、艺术和科学领域内具有独创性并能以一定形式表现的智力成果」，其后列举九类作品，第（九）项为「符合作品特征的其他智力成果」。这次改写把「独创性」和「能以一定形式表现」提到了定义层面。

同一轮修订把第三条第（六）项由「电影作品和以类似摄制电影的方法创作的作品」改为「视听作品」。这不只是措辞更简短——它把短视频、网络剧、动画、游戏画面等创作形态纳入同一类型，也带来了权属规则的重写。

三、视听作品：新名字带来的权属问题

第十七条把视听作品分成两类处理：

• 电影作品、电视剧作品：著作权由制作者享有，编剧、导演、摄影、作词、作曲等作者享有署名权，并有权按照与制作者签订的合同获得报酬；
• 其他视听作品：著作权归属由当事人约定；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由制作者享有，但作者享有署名权和获得报酬的权利。

同条第三款还留了一个出口：视听作品中的剧本、音乐等可以单独使用的作品的作者有权单独行使其著作权。这一句在音乐、剧本被授权到短视频平台时经常成为争议焦点。

四、合理使用条款的位移与措辞变化

合理使用由原第二十二条挪到第二十四条，条号后移一位。内容上的变化有三处值得记住：

• 前置条件从「不得侵犯著作权人依照本法享有的其他权利」改为「不得影响该作品的正常使用，也不得不合理地损害著作权人的合法权益」，这是把国际条约中的三步检验法思路写进条文的表述；
• 第一款第（六）项在「翻译」后增加「改编、汇编、播放」；
• 删去第一款第三项中的「时事」，并把第四项中的「作者」改为「著作权人」。

同时，第二十四条第一款第（一）项的「为个人学习、研究或者欣赏，使用他人已经发表的作品」仍是个人行为与商业传播之间的主要分界线。

五、赔偿与责任条款的重构

第五十四条是本轮修订力度最大的一条：赔偿数额按权利人因此受到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确定；两者难以计算的，可以参照该权利使用费；对故意侵犯著作权或者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情节严重的，可以在按上述方法确定数额的一倍以上五倍以下给予赔偿；上述三者都难以计算的，由人民法院根据侵权行为的情节，判决给予五百元以上五百万元以下的赔偿。赔偿数额还应当包括权利人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

与之配套的是责任条款的重组：原第四十七条、第四十八条被改写为现行第五十二条与第五十三条，把民事责任与行政责任分离开来，第五十三条针对同时损害公共利益的行为规定了责令停止侵权、警告、没收违法所得、销毁侵权复制品以及按违法经营额计算的罚款。

六、常见误区

• 「合理使用还是第二十二条。」——2021 年 6 月 1 日之后，合理使用是第二十四条。
• 「视听作品就是过去的电影作品。」——范围更宽，影视剧与其他视听作品的权属规则也不一样。
• 「法定赔偿还是五十万元封顶。」——现行规定是五百元以上五百万元以下。
• 「有惩罚性赔偿就不用举证损失。」——惩罚性赔偿以实际损失、违法所得或权利使用费能够确定为前提。
• 「老案子按新法算。」——第六十六条规定，本法施行前发生的侵权或者违约行为，依照侵权或者违约行为发生时的有关规定处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