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婚时保险怎么办？

一、两个层面：保险金与保单价值

把两个层面混在一起，是这类争议最常见的起点。可以这样拆：

保险金归谁：看险种、被保险人与受益人的指定。人身保险的保险金通常归受益人，并非当然进入夫妻共同财产；
保单本身值多少：看现金价值。现金价值是保单作为财产的「净值」，也是离婚时最常被分割的对象；
保费是谁交的：决定现金价值中的哪一部分可以进入共同财产范围。

二、人身保险：受益人指定与变更

受益人的指定与变更，法律上属于投保人与被保险人的处分行为。因此会出现一种结果：离婚后，前配偶仍然是被保险人身故保险金的受益人，因为离婚本身不会自动变更受益人。

对应地，处理方式也很直接：在离婚协议中约定一方配合办理受益人变更手续，并约定不配合的后果；或者由被保险人与投保人按保险合同的约定，单独向保险人提出变更申请。需要注意的是，各地保险公司的办理要求与时限不同，宜在办结离婚登记或者取得生效裁判后尽快处理。

三、以共同财产投保：现金价值怎么分

这一块有比较明确的裁判思路。《第八次全国法院民事商事审判工作会议（民事部分）纪要》（法〔2016〕399 号）第 4 条形成的基本处理方式是：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夫妻共同财产投保，离婚时处于保险期内的，投保人不愿意继续投保的，保险人退还的保险单现金价值部分按照夫妻共同财产处理；投保人选择继续投保的，应当向另一方支付保险单现金价值的一半。同一纪要还指出，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依据以生存到一定年龄为给付条件的具有现金价值的保险合同获得的保险金，宜认定为夫妻共同财产，但双方另有约定的除外。

需要说明的是，会议纪要不是司法解释，不能作为裁判依据援引，但它反映了人民法院审理此类问题的通行思路，对预判处理方式和准备举证有实际参考意义。

四、财产保险与投资型保险的差别

不同险种的处理逻辑并不相同：

财产保险：保险金对应被保险财产的损失填补，先看被保险财产本身是不是共同财产；
纯保障型人身保险：分割的重点通常是已交保费与现金价值，而不是保额本身；
投资型、万能型产品：账户价值、结算利率与退保损失都会影响实际可分割的数额，需要以保险人的对账单为准；
企业为股东或者员工投保：需要先判断投保主体与受益安排，再判断是否与个人财产混同。

实务中的难点常常不是法律规则，而是账户价值的举证。投保人控制保单资料，另一方往往只能通过申请人民法院调查收集或者要求对方提交来取得。

五、离婚协议里可以约定什么

把能写清楚的事项写进协议，比事后解释更有效：

保单的处置方式：由谁继续持有、是否退保、退保所得如何分配；
折价补偿的金额、支付时间与方式；
受益人变更的配合义务与期限；
后续保费的承担方；
违反约定的责任（可约定违约金，但需注意《民法典》第五百八十五条第二款关于过分高于损失时调整的规则）。

六、操作顺序

先列出全部保单：投保人、被保险人、受益人、险种、保单年度、已交保费与当前现金价值；
标注保费资金来源，区分共同财产与个人财产；
以保险人的对账单或者书面查询结果固定现金价值，避免用估算数字分割；
确定处置方案后，同步办理退保、变更投保人或者变更受益人；
在协议或者调解书中写明配合义务与不配合的后果；
涉及大额保单与多份保单的，把清单作为协议附件，避免遗漏。

七、常见误区

「离婚后受益人自动变成子女或者自己。」——受益人的指定与变更需要依法办理，离婚本身不会自动变更。
「保险是对方的名字，就跟我没关系。」——以共同财产交纳保费形成的保单现金价值，属于可分割的财产利益。
「退保只能由被保险人去办。」——解除合同的权利在投保人，退还现金价值的请求权也属于投保人。
「保额要一人一半。」——分割对象通常是现金价值等财产利益，不是保险金额。
「婚内买到期的生存保险金肯定是个人的。」——以生存到一定年龄为给付条件、具有现金价值的保险合同所获保险金，宜认定为共同财产，双方另有约定的除外。
「保险单的资料拿不到就没法分。」——可以申请人民法院调查收集，也可以要求控制资料的一方提交。